我表哥的儿子叫我啥?我叫他表哥,我儿子叫他什么!

1980年秋,我被录取到淮阴县中学读高中。恰好,四姑妈家二表哥孔祥军也成绩优异被录取到县中读初三。

他们教室是在校园东南角刚建的四层教学楼上,我们教室是后面的平房,他的宿舍在食堂前面的大礼堂,我的宿舍在校园东边靠围墙的一个大教室,相距较远,走的也不是一条路,只偶尔会在吃饭时遇到,打个招呼,就又各自忙于学业,两人在一起的机会很少。

国庆节放假,我遭遇了一大劫难。当时我大哥随父亲在邻县做代课教师,他感染了疥疮,国庆回家便传染给了我。我回学校几天后才发现,已为时过晚,因为住得很挤,双人床床挨床,周围几个同学都被我传染了。当时,疥疮算是顽疾,又极易传染。同学们义愤填膺,戏称我为“老疥”(按土音读“老盖”),我被学校要求回家治疗。

我带着屈辱、悲愤回到家,母亲买来专治疥疮的硫磺膏,让我每天涂抹几次。我浑身上下,尤其是腰部以下至两腿内侧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脓包,连手指上都有。前后二十多天,才慢慢地结疤痊愈。

但我却再也不想回学校。不仅因为怕再见到同学,更因为我回家后每天帮母亲劳动,发现母亲实在太苦了,我不能扔下她。

当时刚刚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,大姐已出嫁,刚生了大女儿;大哥为了前程,到离家六七十里外的邻县去做代课教师,听说与父亲学校相距还有十几里路;最令人恼恨的是,比我晚一年读书的二姐,她成绩很好,本来已录取在我们公社赵集中学重点班读初三,却因为我大哥的对象没考上初三、非要读,要求我父亲安排,父亲把她带过去,也就把二姐带过去作为陪读。这样家里就只有母亲和比我小5岁还在读小学的小妹妹。

正是秋忙季节,尽管我身上有疮,我每天还是坚持和母亲一起下田劳动:刨山芋、收割水稻、往田里送肥料、种麦子,母亲反复催我去上学,我一直拖延着,她也实在需要我帮忙,有些活她一个人也根本没办法做。

直到秋忙基本结束,我回家已40多天,是11月下旬了,母亲找来大舅劝我回学校去读书,我心里觉得长久在家也不行,不怎么说话的大舅还没说什么,我就同意了。大舅骑自行车把我送到武墩渡口,有近30里路,我过了河乘公交车回到学校。

回到学校后,我原来的宿舍已住不进去了,大家看见我都躲着我,对我很冷淡,有的还公开嘲笑我,叫我“老疥”。我找到二表哥,他马上帮我把行李搬到大礼堂和他一起住。因为大礼堂住的人多,有几个年级,还有些空床铺,他和他边上一个同学说了,那个同学马上就把床让给我,自己搬到另外一个床铺去了。这样,在我最痛苦、最难堪的那段日子,我得到了二表哥的很多关心、帮助,尤其是精神上的支持。

二表哥比我大两岁,他很开朗、活泼、热情。之前,因为他家是赵集西南分洪村的,两家相距十来里,加之老辈人之间的过节,来往极少,彼此间并不熟识。但他对我是毫无芥蒂的,在生活、学习,尤其是锻炼身体方面对我关怀备至,后来熟识了之后,说起老人间的过往,他非常通透,几句话就说过去了,让我觉得他很有气度,我也很赞成他的说法。所以,我俩朝夕相伴的大半年间,从未发生过什么龃龉,彼此都很舒适。

二表哥很务实,动手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。当时县中的伙食是按班级订饭,菜是自由的,可订可不订;从家里带米的,每天早饭后要用一个圆台形铝饭盒自己淘好米,放到班级的蒸屉里。那段时间,为了给家里省点钱,我们都只订饭,不订菜,每月有国家发给的5元钱,基本就能解决吃饭问题。但正是发育期,饭量大,我们便从家里带去炒面,每天中午、晚上用开水和一盆,还会从家里带一点咸菜、烙饼,两人都完全共享。每天淘米、打开水、端冷水、洗钵子这些事,二表哥都抢着做,我很多时候都是享受者。

特别是那时学校经常停电,停电就停水,二表哥能凭借矫捷的身手爬进学校的水塔,从里面舀出水。这是没办法的事情,也绝无虚言,他还给我表演过爬两棵树的绝招:两棵树相距1米左右,他两臂一撑、两脚一蹬,嗔嗔嗔几下就爬到顶,然后,右手一抱、右脚一勾,人一晃就爬到右边那颗树上了,真令我惊叹。

二表哥喜欢锻炼身体,他带着我,使我不断强壮起来,让我受益终身。每天早晚,他跑步,玩单杠双杠,俯卧撑,从不间断,还督促我,教我。我身体素质很差,正是在他的帮助下,才慢慢好转,并能够在非常宝贵的身体发育期打下良好的基础。我中考体检不合格,高考时能顺利闯关过险,可以说这和他对我的影响密不可分。

二表哥成绩优秀,还是班干部,有较强的组织能力。我和二表哥同步从ABC开始学习英语,他们班主任钟老师正好是英语老师,二表哥便把他的很多学习方法告诉我,还教我发音。我们一学年学完初中英语1—5册,进度很快,所幸我英语成绩还好,高考没有拖后腿,这要感谢二表哥。后来二表哥中考成绩优异,正式录取在淮阴师范学校第一届英语班,三年毕业后回到家乡赵集中学做了好多年英语老师,他是改革开放后比较早的一名中师生,是乡村英语教育的开创者。后通过自学考试取得大专学历,然后又脱产到江苏教育学院读了本科,圆了自己的大学梦!

因为刚开学就缺了很长时间的课,我数学、物理这些科目受到很大的影响,本来中考成绩优异的我返校后连续几次小测验成绩都很低,让我一度绝望,二表哥开导我,让我慢慢补、不灰心,还告诉要打牢基础,我耐心看书,反复演算书上的例题,还把公式、定理等用小本子抄下来记背。尽管后来我选学文科,高考数学成绩拖了点后腿,但并不是一塌糊涂,而且成为我们吴大人庄改革开放后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,这与二表哥的指导和帮助有很大关系,因为我从二表哥身上学到了面对现实、决不放弃的良好品质。

尽管我们兄弟俩相伴只有大半年,后来也较少联系,至今更无音讯相通,但我永远感激二表哥,他帮我度过高一那段特别痛苦、难堪的日子,在各方面给我很大的帮助,让我受益终身。

二表哥,我很想念你,也深信你一定美满幸福、健康长寿。期待着我们把臂相见、共话淮阴县中学那一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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